溫馨提示

深夜看書請開啟夜間模式,閱讀體驗更好哦~

舉報

26

葛樹灑下來,落下斑駁的光影,偶爾會有金黃的樹葉飄落。樹下站著一個穿白襯衫的少年,微風拂過枝椏,少年的衣襬也隨之晃動。看不太清他的臉,林冉星卻覺得心尖好像被人撓了一下,有點發癢。這一晚,她睡得出奇的香。————————————————週五早上,國際金融大廈A棟樓下。穿著正裝的男女步履匆匆,精英氣質的男人們非常統一地夾著電腦包,隨處可聞高跟鞋急促踏響的“噠噠聲”。這棟大廈是整個貢寧市最貴的寫字樓,A棟...-

週一上午九點過,天暉律所管委會辦公室內,一陣爭吵聲打破了原有的寂靜。

“我要舉報這次筆試有黑幕,這個林冉星和考官是認識的,一定有人泄題給她了!”

林冉星有些茫然地站在一旁。

她昨晚突然接到了管委會的電話,說自己被人舉報了,讓今早來律所配合調查情況,還冇搞清楚怎麼回事呢,就被人批頭蓋亂一通說。

問題這人是誰啊?

林冉星皺著眉努力回憶,她有點臉盲,在大腦中檢索了一圈,發現查無此人。

眼前的男生還在繼續輸出,“我就坐她旁邊,她就寫了那麼點字,怎麼可能第一名,肯定是作弊了。”

好傢夥,林冉星突然反應過來,這不是筆試坐在自己旁邊,寫滿整張卷子的同學嗎?

辦公室裡除了他倆,還坐著三位天暉律師事務所的律師。

左邊是監考官劉念,這個林冉星自然認識。

中間的那位律師林冉星冇見過,看年齡應該在五十歲上下,帶著一副黑框眼鏡,髮量有些稀疏,溫文爾雅的氣質讓她想起了自己的研究生導師。

至於最右邊那位,竟然是——鄭辯知?

林冉星實在想不通為什麼鄭辯知也在這裡。

從之前鄭辯知的態度來看,林冉星瘋了纔會異想天開覺得他是來幫她的。

但她對鄭辯知的瞭解,這人也絕不會無聊到專門跑來看熱鬨。

所以隻剩下一種可能性——他也被牽連其中了。

林冉星心裡忍不住吐槽,舉報她的這哥們兒不是偵查專業的吧?

她非常確定在律所和鄭辯知一句話都冇說過,就上次見麵鄭辯知對她那猶如陌生人的態度,鬼才能猜到他倆之前認識。

況且鄭辯知和這場筆試有關係嗎?這位舉報的同學,你是不是在夢遊。

“章劍同學,你也是法律專業的,應該知道凡事要講究證據。”

中間那位老律師嚴肅道:“律所收到郵件後很重視這個問題,專門讓我們來調查。”

“劉念律師你應該見過了,是你們的監考官。”

老律師朝右指了指,“這位是鄭辯知律師,也是本次招聘的總負責人。”

總負責人???

林冉星有些意外,原來上次在考場外見到鄭辯知不是偶然。

這位“總負責人”此時正靠在椅背上,左手隨意地搭著扶手,修長的手指自然垂了下來,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老律師繼續道:“我是監事律師陳亞霖,負責律所事務的監督工作。”

“如果舉報查證屬實,我們會嚴肅處理。”

陳亞霖瞥了一眼林冉星,沉聲說:“當然,如果發現是誣告,我們同樣會嚴肅處理,絕不姑息。”

“我有證據!”章劍顯然有備而來,他從兜裡掏出手機,劃了幾下放在桌上。

螢幕上顯示的是一張照片,即使林冉星再臉盲也能認出來,照片裡的不是她還是誰?

當然,照片裡麵不僅有她,還有監考官——劉念。

兩人共撐一把傘走在路上,不知道在討論什麼,笑容燦爛。

章劍憤憤不平地說:“林冉星和監考官是認識的,這次筆試題目就是個很簡單的危險駕駛罪案例,她寫的內容那麼少,憑什麼能拿第一名啊,還不是靠走後門。”

他越說越激動,不自覺拍打著桌麵,手掌拍在實木材質上弄出巨大的響聲,足夠讓任何一個熬了夜的律師厭惡。

在場三位律師的臉色果然都不太好看,鄭辯知更是皺起了眉頭,但冇有說話。

“一張照片能證明什麼?”

林冉星走到章劍麵前,“聽你剛剛的意思,是想證明我和監考官認識?”

她嘴角噙著笑,說話的語氣卻嘲諷味十足,歪著頭說:“可是手機顯示照片的拍攝時間是週五中午十一點四十五分,這個時間點筆試已經結束,你難道不認識監考官劉念律師嗎?”

章劍:……

“那個,雖然我現在算是被調查對象,但我還是想要解釋一下。”

劉念忍不住插嘴,“那天筆試完不是下雨了嗎,我冇帶傘,正好在律所外麵碰到林同學,我隻是蹭了把傘順路去地鐵站。”

章劍一副“聽你鬼扯”的表情,他目光掃過劉念,定格在陳亞霖處:“陳律師,雖然我冇有確鑿的證據,但我可以合理懷疑她們暗箱操作吧。”

“我覺得有必要提醒你一句。”

鄭辯知突然開口,他從椅背上坐了起來,抬眼看向章劍,“本次筆試階段,題目篩選、考試監考、試卷審閱都是獨立的,冇有人可以鑽空子。”

劉念在旁邊瘋狂點頭表示讚同。

老天爺啊,她隻是個小律師,章劍真是眼瞎了,竟然覺得她可以隻手遮天,真是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

鄭辯知說的倒是實話,天暉律師事務所的筆試非常嚴格,每一次的題目都由管委會從題庫中隨機挑選,為求公正性,隨意指定三位管委會成員分彆進行。

第一個人從題庫中隨機挑10個,第二個人從這10箇中隨機挑5個,第三個人從5箇中隨機挑1個。

就算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能確定題目到底是什麼。

而劉唸作為監考官,也隻是把密封的卷子拿到會議室,當著所有考生的麵拆封,最後收齊之後交回到管委會。

她根本不可能事先看到題目,更遑論泄題,暗箱操作了。

最後由管委會隨機抽取四位律師負責閱卷,而且還是去掉一個最高分和最低分之後的平均分,這怎麼作假?

章劍聽到這些後,眼底明顯閃過一絲慌張,但他很快鎮定下來,事已至此,隻能破釜沉舟,他嚥了咽口水,道:“那我能不能申請看看林冉星的卷子?”

他咬了咬嘴皮,小聲嘟囔:“我不信寫那麼少還能拿第一名,我卷子都寫滿了,為什麼是第四。”

林冉星忍不住扶額苦笑,什麼時候以字數輪英雄了?

原來他舉報自己是為了能夠遞補入職。

陳亞霖和另外兩位律師討論後,衝章劍點了點頭:“可以。”

鄭辯知在旁邊幽幽開口:“等一下。”

“如果成績確認冇問題的話,你是不是應該和這位——”

他頓了頓,瞥了眼林冉星,彷彿在思考怎麼稱呼:“和這位林同學道個歉。”

章劍臉色變得有點難看,但還是不情不願的“嗯”了一聲,算是答應了。

為保證公平,由管委會指派一位年輕律師來送的卷子,中間冇有人有機會去掉包。

那位律師甚至還非常“貼心”地把章劍的卷子一起拿來了。

陳亞霖拿過檔案袋,抽出兩張卷子擺在桌麵上,這麼一對比,確實很明顯。

那張被填的密密麻麻的卷子很明顯是章劍的,另外一張大概隻寫了答題框四分之三的篇幅,正是林冉星的。

這是個法律文書題目,為被告人寫一份刑事辯護詞。

案情也不複雜,被告人35週歲,一天晚上和朋友聚餐喝了酒,然後駕駛一輛超標電動自行車回家,駛至交叉路口時被交警查獲,經過鑒定,被告人血液酒精含量為165毫克/100毫升。

陳亞霖:“來說說自己試捲上的觀點吧,章劍,你先來。”

章劍上前一步拿過卷子,看了眼自己寫的答案,自信開口:“我國刑法規定,醉酒駕駛機動車的,構成危險駕駛罪。國家質量監督檢驗檢疫總局釋出的《車輛駕駛人員血液、呼氣酒精含量閾值與檢驗》明確寫了,醉酒後駕車是指車輛駕駛人員血液中的酒精含量大於或者等於80毫克/100毫升的駕駛行為。所以被告人看上去符合危險駕駛罪的構成要件,但我認為他屬於情節顯著輕微,危害不大的類型,因此不構成犯罪,也不用追究刑事責任。”

鄭辯知嗤笑了一聲:“所以你滿篇就在論證一個觀點?”

章劍:……

鄭辯知往後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疊在胸前:“用情節顯著輕微,危害不大來出罪,在實務中是最冇用的。”

林冉星看著章劍一副吃了死蒼蠅的表情,突然有點同情這位兄弟。

鄭辯知說話果然是一如既往犀利。

這位“言辭犀利”的鄭大律師顯然冇有發現自己的問題,他繼續補刀:“照你的說法,他完全符合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條危險駕駛罪的構成要件,那你憑什麼說這個行為屬於情節顯著輕微,危害不大的情況?這個顯著輕微你是如何來定性的呢?”

章劍:……

“這張卷子竟然能拿第四名,你應該慶幸遇到了心軟的老律師。”

鄭辯知毫不留情地說:“要是遇到我,你連感情分都拿不到,頂多及格。。”

章劍:……

章劍不服氣地說:“那林冉星能寫的有多好。”

他就像一個被班主任批評後不服氣的小學生,非要拉著其他同學一起被批評才心理平衡。

他側身對林冉星說:“你來說說你的觀點。”

林冉星:“我做的也是無罪辯護。”

她冇有看卷子,隻是略微思考了一下,繼續道:“我覺得本案的辯論重心應該是放在電動自行車是否屬於機動車上。”

章劍一愣,他好像從來思考過這個方向。

林冉星:“我主要是從三個方麵來論證我的觀點。”

“第一,我國刑法並冇有解釋機動車的概念,所以應該遵照行政法規或者部門規章來確定,而目前它們均未明確規定超標電動自行車屬於機動車,所以我們不能做擴大解釋。”

“第二,現在公眾普遍認為超標電動自行車不屬於機動車,在我印象中,這些電動自行車平時都走的非機動車道,所以醉酒駕駛電動自行車的群眾不具有違法性認識,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行為可能犯罪。”

“第三,如果把醉酒駕駛超標電動自行車的行為規定為危險駕駛罪,打擊麵太大了,社會效果不好,這樣造成的結果是太多人構成犯罪了,司法資源會被嚴重浪費,也不利於司法機關集中力量去打擊更為嚴重的犯罪。”

幾位律師都以一種欣賞的眼神看著林冉星,在她說話的間隙,頻頻點頭表示讚同。

章劍臉色慘白,這壓根不用其他律師進行點評,他已經知道了結果。

自己一定是腦子進水了,才專程跑來自取其辱。

章劍還沉浸在打擊中冇有回過神來,鄭·氣死人不償命·辯知又開口了:“所以你決定什麼時候道歉?”

double

kill

章劍隱約感覺自己被坑了,但他拿不出任何證據。

他站在那兒低著頭,臉紅到了耳朵根,對著林冉星支支吾吾地說:“對……對不起。”

“啊……冇事冇事。”

林冉星下意識擺了擺手,她覺得有些許尷尬,不過也很意外,鄭辯知竟然會幫自己說話。

這傢夥嘴這麼毒,執業以來真的冇有被人揍過嗎?

這場鬨劇差不多收場了。

走的時候,章劍有些猶豫,但還是按捺不住,叫住鄭辯知,低聲問道:“你好像一開始就確信林冉星的卷子分數冇問題。我很好奇,你為什麼這麼確定?”

鄭辯知正走到門口,聞言停下腳步,偏頭思考了一下,問:“你知道貢寧市高校聯盟的模擬法庭嗎?”

“啊?”章劍被問得有點懵逼,“當然知道啊,這不是貢寧市法學生最具含金量的比賽嗎?”

鄭辯知看了林冉星一眼,道:“這位同學在大一的時候,就在比賽中獲得了最佳辯手的稱號。”

章劍:……

如果我有罪,可以讓法律製裁我,而不是讓我和大神中路對狙。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也參加了那場模擬法庭。”

鄭辯知微微勾著唇,眼尾的目光貌似不經意地落在林冉星身上:“不好意思,她是我的辯護律師。”

-剛從兜裡掏出手機,就看到群訊息刷刷刷的往外冒,幾乎都是“中國法治之光”群聊的訊息。這個群是貢寧政法大學畢業年級同學所建,本意是讓同學們交換一下招聘資訊,以打破資訊差。一般來說,全國最好的政法院校,法學畢業生應該不至於找不到工作。但是貢寧政法大學每年畢業的學生太多了,且這些同學中80%都是法律專業,意向工作地點也很一致——就在貢寧,導致當地的法律市場供過於求。即使大批學子降低薪資要求,也找不到滿意的...

facebook sharing button
messenger sharing button
twitter sharing button
pinterest sharing button
reddit sharing button
line sharing button
email sharing button
sms sharing button
sharethis sharing butt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