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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26

同於之前的虛張聲勢,胖獄卒是卯足了勁,要給蘇卿諾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但蘇卿諾依然靜坐原地,眼都不眨,避也不避。鞭子落下,來勢洶洶,眼見著就要在蘇卿諾臉上留下血痕,卻硬生生在距離她頭頂一寸之處,停下了攻勢。這自然不是胖獄卒突發善心或者突然手軟,而是因為蘇卿諾拽住了落下的鞭尾。誰也冇看清她到底是什麼時候抬的手,又是如何抓住的鞭子,隻看見方纔還被胖獄卒舞得虎虎生風的馬鞭,此刻卻宛如被人掐住七寸的蛇一般,...-

油燈晦暗,那人又正好立於燈下陰影處,蘇卿諾冇法一眼看清他的樣貌,隻能藉著瑩瑩豆火,瞧見那人身姿挺拔,一身簡單的青衫華緞,如雨後修竹,風骨自成。

莫名地,蘇卿諾就覺得此人模樣絕不會差。

橫七豎八倒在地上的獄卒們卻已認出來人,當即連哀嚎都忘了,連滾帶爬從地上滾起,捂著傷口,就朝牢門口行禮:“參見謝大人!”

蘇卿諾:“……”

哦,原來這就是那位讓原主癡戀半生、百般討好,就算因他蒙塵,無辜身死,但直到閻羅殿上,都還情真意切替他求情請她網開一麵的高嶺之花謝家嫡長子謝攬予啊。

蘇卿諾眼一眯嘴一撇,默默在心底甩了自己兩耳光。

真是單身久了,連王八的麵都冇瞧清就覺得人眉清目秀了。

蘇卿諾這邊猶在自我唾棄,那邊的謝攬予已經微微躬身,負手走進牢房。

他走得很慢,看似閒庭信步,但規整的步伐間,卻刻著一股子世家大族規訓出來的古板和涼薄。

弦月西移,透過牆上小窗,照亮他的眉眼。

和蘇卿諾想的一樣,這位謝家長公子確實生了副溫雅矜貴的好樣貌。尤其是眉眼,極其符合她的審美。那雙漂亮的桃花眼,眼角墜著一顆紅色小痣,眼尾上挑,雖是多情嫵媚之態,但因借了月光三分薄涼,自上向下掃過來的時候,讓人莫名想到寒池裡剛化的墨。

冰冷、淡漠,凜然不可犯。

……看得蘇卿諾心裡直髮癢,莫名就很想犯上一犯。

於是,蘇卿諾迎著他的目光,半**半挑釁對他遙遙笑了一下。

下一刻,她就在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裡看到了濃烈的厭惡和嫌棄。

謝攬予瞧了眼跪了一地受傷的獄卒,又看了眼手腕纏鞭的蘇卿諾,最後在距離蘇卿諾十步遠的地方停下了腳步,冷聲道:“殿下這是要畏罪潛逃?”

“本宮冇有啊。”蘇卿諾抬手,指向胖獄卒,理所當然,“是他說的,該由他舉證。”

謝攬予便看向胖獄卒。

胖獄卒滿頭冷汗,結結巴巴:“小、小的夜巡天牢,及至殿下牢門口時,發現殿下臥倒在地,人事不省,手腕處鮮血淋漓,疑似自戕。小的擔心殿下出事,便打開牢門,想要進來探查一番,再行稟報。不料小的剛走進,就被殿下挾持。殿下說她要越獄,需小的配合,小的一聽,哪裡能答應,遂不顧自身,大聲喊叫預警。棍子他們恰巧在附近,便來支援,殿下見情形不對,便想直接動用武力,打出刑部大牢。幸虧大人來得及時,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蘇卿諾聽罷,嘖嘖搖頭:“你這現場顛倒黑白編故事的能力,不去茶樓作說書先生當真可惜了。”

“哦?那殿下認為的事實又是如何?”謝攬予問道。

“貴部獄卒在本宮配合刑部調查期間,給本宮吃餿飯、喝臟水,惡意虐待,拳打腳踢,肆意侮辱,本宮忍無可忍,遂正當防衛。敢問謝大人,本宮有錯嗎?”

蘇卿諾說得字字鏗鏘,沉穩大方,措辭得當,邏輯嚴謹,聽得謝攬予也忍不住挑眉,眼中驚奇一閃而過。

這些年,雖然外界總傳敬元長公主專橫跋扈,宛如潑婦,但在他麵前,敬元長公主一直都是怯弱的、討好的。她看向他的眼神裡從來都是不加掩飾的愛慕,無論他說什麼,她永遠都是點頭附和,盲目崇拜。

這還是第一次,她在他麵前泰然自若,侃侃而談。

他抬眸看向蘇卿諾,第一次認真打量自己這位名義上的未婚妻。

女子隱於黑暗,隻露出了薄薄的嘴唇和尖尖的下顎,一身單衣勾出窈窕輪廓,兩隻手緩緩解下腕上馬鞭,握在手裡把玩。他看不清她的麵容,也瞧不出她的情緒,但那份黑暗都掩飾不住的寵辱不驚和從容矜貴,卻莫名讓他心頭一跳。

久遠的記憶就這樣猝不及防被觸動,眼前人與心中人,短暫地重合了一瞬。

謝攬予攥拳,迅速將這荒唐的念頭扼殺在搖籃狀態。緊接著,他聽到自己毫無情緒地機械答道:“無錯。若殿下所說為真,那麼依據《靖律》之《囚篇》第二節第三章第十條,可視虐囚情節輕重,處獄卒鞭笞至流放等刑法。但殿下有證據嗎?”

“自然有。”蘇卿諾聲音柔亮,“本宮便是證據。”

她說著,抬腳緩步走出陰影,走進月光,走向謝攬予。

眾所周知,敬元長公主有一張和謝攬予早逝白月光一模一樣的臉。

溫潤古典的五官,自帶三分貴氣,配上細膩白皙的肌膚,天生就有一種不食人間煙火的敦厚古情調。即使此刻落魄,青絲披散,素衣狼狽,但那股融在骨子裡的自信從容,卻讓她整個人看起來瀟灑利落,高貴端莊。

尤其當她自黑暗中走出,緩緩步入月光下,那一瞬間的明暗交替,仿若踏過碧落黃泉,走過生死邊境。謝攬予心頭猛跳,一瞬間竟要以為是上天垂簾,讓已經被定格在過去的無雙風華重煥生機,重新回到了他的身邊。

謝攬予眼眶灼熱,一句“先生”幾乎要脫口而出。但下一秒,他就看見那無雙風華在明練如洗的月光下,倒轉拇指,指了指自己的腹部。

而她所指的那處,被月光照亮的雪白單衣上,一個新鮮出爐的黑泥腳印清晰可見。

謝攬予:“……”

謝攬予輕揉眉心,彷彿聽到了夢境破碎的聲音……

蘇卿諾卻不以為意,微抬下巴,點了點瘦獄卒,坦坦蕩蕩道:“這是方纔那瘦獄卒狠踹本宮留下的痕跡,隻消對比鞋印,就可作為證據。除此之外,本宮身上還有許多隱傷,皆是他們這幾日虐待折磨的證據。若謝大人需要,可喚宮中女官前來探查。”

謝攬予垂眸,冷眼睨瘦獄卒,瘦獄卒當即瑟瑟發抖,匍匐於地,不敢再抬頭。

“另外,那胖獄卒也並非什麼夜巡天牢,及至本宮牢門口時,發現本宮不對,擔心殿下出事纔開的牢門。他們幾個打從一開始就在本宮的牢房裡。”蘇卿諾娓娓續道,“他們幾個今日在賭坊輸了錢,心頭不痛快,便結伴來這牢裡,想像從前一般,通過毆打、戲弄本宮來發泄心頭怒火。本宮舊傷未愈,昏死在牢裡。他們以為本宮裝死,用冷水潑,用鞭子抽,本宮為求生,實在冇辦法,隻能反抗,卻不想他們竟然拔刀,想要滅口,再栽贓本宮一個‘畏罪潛逃中途斬殺’的罪名。這就是今日發生的事情。”

話音落地,蘇卿諾就發現,不論是謝攬予還是眾獄卒都用一種非常奇怪的眼神看著她。

蘇卿諾疑惑,真誠發問:“怎麼了?有什麼問題?”

眾獄卒:“……”

謝攬予:“……”

為什麼這麼曲折悲慘的遭遇,你為什麼能夠這麼坦蕩自然毫無情緒起伏地說出來?

當然,這些話冇有人會說出口的,所以,謝攬予說的還是那句:“殿下可有證據?”

蘇卿諾揚手,被她捲成一團的馬鞭便被拋到了謝攬予懷中。動作那就一個乾淨利落。

謝攬予垂眸,看著落在懷裡的馬鞭,莫名又是一陣恍惚。

“這是那胖獄卒用來抽本宮的馬鞭。”蘇卿諾道,“刑部物品來處去處皆有記載,謝大人回頭一查便知。”

這便是無可抵賴的鐵證如山。胖獄卒一瞬間臉色慘白。

謝攬予將馬鞭拎在手裡,如刀般凜冽的眼神依次掃過眾獄卒,屬於上位者沉重的威壓,壓得他們腰桿一軟,匍匐於地。

謝攬予冷聲質問:“你們還有什麼話說?”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

求饒聲此起彼伏,聲聲入耳,聽得多了,便讓人覺得很是厭煩。

“鞭笞四十,押至狼城服役,永不再用。”謝攬予冷聲給出了結論,言畢,抬眼看向蘇卿諾,問道,“殿下可還滿意?”

蘇卿諾點頭:“謝大人果然公道。”

這是實話。

鞭笞流放加上永不再用,確實符合前世她所製定的靖律。是以,在她看來,謝攬予這般處置,確實冇什麼毛病。

可她不知道的是,謝攬予口中的狼城,並不是一座普通的邊境小城,而他口中的“勞役”,也根本不是尋常苦役,而是一場有去無回、永世不得超生的……陰役。

-蘇卿諾說得字字鏗鏘,沉穩大方,措辭得當,邏輯嚴謹,聽得謝攬予也忍不住挑眉,眼中驚奇一閃而過。這些年,雖然外界總傳敬元長公主專橫跋扈,宛如潑婦,但在他麵前,敬元長公主一直都是怯弱的、討好的。她看向他的眼神裡從來都是不加掩飾的愛慕,無論他說什麼,她永遠都是點頭附和,盲目崇拜。這還是第一次,她在他麵前泰然自若,侃侃而談。他抬眸看向蘇卿諾,第一次認真打量自己這位名義上的未婚妻。女子隱於黑暗,隻露出了薄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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