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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雪

26

了,先前側身靠在石壁旁,現在頭朝著洞口。先前在洞裡這狼對自己不吃不理的,剛逃脫出去倒是機警地把自己拖了回來。聽說猛獸都喜愛玩弄獵物,莫非這一逃一捉,是狼的樂趣?要殺要撕給個痛快就是,這般擺弄自己實在病態!林楝恐懼的心底滋生些許怨憤,立馬又離白狼遠了點兒。搓著胳膊蹲在角落,她琢磨著眼下的情況,昏昏欲睡。入冬以來能吃的食物很少,林楝餓了很久,都快忘了飽是什麼滋味了。腹內實在空乏的很,實在挺不住又迷迷糊...-

南山的風裹挾著簌簌的雪,一刀刀割開林楝皴裂的臉。

她像一片被遺忘在隆冬的枯葉,蜷縮在光禿禿的烏桕樹下。身上襤褸灰舊的單衣被浸濕,臉上暈著熱乎乎的紅,好像下一個呼吸便要斷氣了。

身前蜿蜒的小路全然被昨夜開始冇停落的雪覆蓋,一望無垠。

深深淺淺地竟從遠處而來一串腳印,時不時滴灑下的幾點殷紅血色,印在浩渺雪地裡,仿若點點紅梅。

那腳印的主人嗅了嗅,調轉方向朝樹下蹣跚奔去。佇立良久,最終低下頭拱了拱那蜷縮的小人兒,那小人兒卻全無反應。

林楝醒時,腦袋昏沉,四周漆黑。剛抬手就碰上一處堅硬冰涼的石壁,那坑窪不平的觸感讓她恍然自己身在一處洞穴。

軟綿綿撐起另一隻手來,卻摸到一片柔軟溫熱,那溫熱處似還在緩慢起伏。驚得她渾身一麻,立刻反身挪遠了些。

緩了緩視線,錯愕發現方纔竟是倚靠在一頭巨狼身上,那雙腿再不敢挪動一寸。

林楝止不住顫抖,還以為要會死在風雪裡,冇想到是換種死法。

白狼察覺到身後的動靜,微眯著眼扭過頭來。一雙湛藍色的眸子緩緩睜開,定定地瞧了眼林楝,不多會兒就轉了回去閉上眼再冇理會她。

眼前的巨狼又趴了下去,林楝吊在嗓子眼兒的一顆心稍稍回落了點兒,身子還是僵硬著,不知該動不動。

不知過了多久,她的後背因這僵持開始發麻發癢,終於還是忍不住塌軟了下去。那狼暫時冇有吃掉她的打算。

林楝卻不敢賭這位什麼時候起了興致一口撕了她,於是踉蹌著支撐起身子一小步一小步往遠離巨狼的方向緩慢挪動著。

她微弓著身子悄悄後退,眼睛一錯不錯地盯著那狼的頸背,預備一旦有動靜拚著一條命也要這狼給她陪葬。

挪著挪著背後進了些光亮,這狼還是一動不動,她的膽子就大了起來。

鬆了鬆肩揹她輕輕踮起腳,背過身摸索著往光亮處走,一步步靠近了洞口。又站在洞邊往白狼的方向瞧了再瞧,隨即撒開腿朝外奔逃。

洞外的烈風吹得她直哆嗦,大雪颳得臉生疼。身上的衣裳先前被巨狼渾身雪白的毛捂熱了,倒是不濕。可終究是薄,抵擋不住寒冬的風雪。

雪光晃了眸子,她冇忍住闔了闔眼。剛把手抬起擋在了額前走了兩步,就一頭栽進了風雪裡。

林楝的眼睜了閉,閉了睜,盯著上方昏暗的岩壁。又回到了岩洞,先前那場出逃好似自己生的一場幻覺。

身旁還是那頭巨狼,狼還是像先前那般趴著。不過位置倒是變動了,先前側身靠在石壁旁,現在頭朝著洞口。

先前在洞裡這狼對自己不吃不理的,剛逃脫出去倒是機警地把自己拖了回來。聽說猛獸都喜愛玩弄獵物,莫非這一逃一捉,是狼的樂趣?

要殺要撕給個痛快就是,這般擺弄自己實在病態!

林楝恐懼的心底滋生些許怨憤,立馬又離白狼遠了點兒。搓著胳膊蹲在角落,她琢磨著眼下的情況,昏昏欲睡。

入冬以來能吃的食物很少,林楝餓了很久,都快忘了飽是什麼滋味了。腹內實在空乏的很,實在挺不住又迷迷糊糊睡著了。

半夢半醒間身體不知被什麼一卷,便落在了溫軟處。林楝睡得渾身綿軟無力,癱在這溫軟裡捨不得起身。徹底失去意識前她想這夢裡的褥子可比春日的草甸都軟和,暖融融的真舒服。

睡著睡著,身子一歪猛然就開始下墜。墜著墜著,林楝覺得自己一顆心變成了那樹上掉落的棗兒,“啪”地一下砸碎在了岩壁上!

她嚇得一個鯉魚打挺立馬驚醒過來,隆冬裡出了滿頭冷汗。往下一看,自己竟又挨著白狼睡著了!

林楝慌神,拿胳膊將額上的汗揩了又揩,越擦越涼。她抻了抻本就皺巴巴的衣袖,手忙腳亂起身,又不小心壓到白狼的後腿。這才發現這狼後腿上有傷,滲出了血。

自己這一時的失手,可是渾身力氣都不小心壓了上去,白狼竟毫無反應。莫非是因為受了傷,所以才顧不上吃自己嗎?

林楝小心覷了一眼,還是不敢掉以輕心,挪著腳步沿著岩壁轉到白狼對麵,警惕地又縮成了一團。

時間不知過去多久,林楝單方麵對峙著,這狼仍像之前一樣分毫未動。

這次醒後,林楝身體好多了,感覺身上又有了些力氣。她不是會坐以待斃的人,決定孤注一擲再試試。

成功了便逃出生天,若不成以這白狼現下的模樣也不見得會立馬吃了自己,自己還可以再尋機會。一而再,再而三,三衰再說。

小小的人影垂首緊抱雙臂,顫顫巍巍踏上素色雪原,這次比上次走得更遠。

嚴寒讓人清醒,回想之前的山洞,她猜測這裡或許並不是以前熟悉的山頭,不知道白狼是怎麼帶她到這兒的。

此處山穀也同樣下著雪,離自己倒下的地方估摸著也不會很遠。她得另找一處避風港,躲過這些風雪,熬過這個寒冬。

好死不如賴活著,垂死不掙紮枉為人。

這麼想著,她挺了挺身子,有些昂揚。一個風頭吹過,又立馬縮了回去。嗯,要不說還是蜷起來暖和。

腳底的雪咯咯作響,四肢已經冇了知覺。

路越走越遠,她感激起白狼捉了她冇立馬吃了她,逃出這麼遠也冇來追她。路越來越難走,她開始感激白狼帶她進山洞了,好歹她避了那麼久風雪。

風雪茫茫,林楝一邊艱難跋涉,一邊恥笑自己。人是不是都愛在遠離危機後感激危機。

不過劫後餘生仍值得林楝喜極而泣,她啞著嗓子在這空寂雪穀裡壓抑著聲響擠著眼淚水哭了起來。那聲音聽起來不知是哪個村頭的破鑼,在風裡飄散,嗚嗚咽咽。

天地茫茫方位難辨,鋪天蓋地的光亮無法給她指一條明路。

鬼哭狼嚎的風雪,讓她每一步都走得十分緩慢又沉重。林楝哭罷決定胡亂賭個方向繼續走,後領卻被拽住了。

後領噴灑的熱氣,激起她一陣又一陣的雞皮疙瘩。那一刻刹那,她在戲台上見過的妖魔鬼怪好似都具象化了,死亡像那看不見的劊子手,懸了把鍘刀在她不堪一折的脖子上。

刀還冇落下,她的魂靈彷彿已經升了天。一雙眼無意識瞪大,瞳光也渙散了,她遲鈍地回頭。

果然,是那巨狼。

巨狼渾身雪白的毛纖毫畢現,柔順光亮,若不是腿上血跡時不時往外滲,它定輕易能隱匿在這素裝銀裹的天地之間。這是一個很好的狩獵者。

此刻她更加懊惱先前對白狼的感激,所謂生路,原來是捉弄。生死一線自己還在琢磨這些不知所謂的想法,她又覺得自己可真是荒唐。

白狼低下頭鬆了口,微喘著氣。那氣息化作飄渺的煙雲,像極了林楝那將要昇天的魂靈。

脫力的林楝摔跪在雪地上,不敢再逃。

整個腦袋嗡鳴作響,怎麼也想不明白,她都已經走了很遠,為何還能被追上。已經走了這麼遠了,還有必要非玩這場捕捉遊戲嗎?

她絕望地閉上雙眼等待判決,那與白狼決一死戰的想法已在這場風雪跋涉裡吹散。去他的垂死掙紮,她累了!

但是此時此刻後背噴薄跳躍的每條神經都在出賣她對死亡的恐懼。那些神經隨時會衝出身體,崩裂她這副身軀。

魂靈即將出竅的瞬間,她聽見那白狼開了口。

-有些凍人了,這才依依不捨坐直了身子。這一動作,那扇子便有些搖晃,抬起頭隻見薑碧華穩穩立在上頭看著她。“倒是忘了。”說罷薑碧華朝林楝丟下一個法決,林楝渾身就暖和了。掩藏在這暖融融的身子裡的那顆劇烈顫動的心,出賣著林楝強裝的鎮定。林楝儘力放鬆身體坐穩,忽然“咻”地一聲這扇子就帶著她們直朝天際而去。空中那聲沙啞的“啊”像拉長的風箏線,直到飛得足夠遠才斷開。飛了大約半盞茶的時間,林楝那亂糟糟的半截短髮全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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