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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皋

26

。“這個?”白狼抬起右邊的後腿,上麵殷紅的一抹在這白茫茫雪色下十分醒目。“走錯了路,誤入了陷阱。能看到的隻是小傷,那看不到的纔是重傷。還有啊,小丫頭,我可不是神仙坐騎!”說著薑碧華曲腿伏在雪地上,朝林楝偏了偏頭,“上來。”林楝意會,小跑兩步上前,左右瞧了瞧也冇瞧見可以爬的地兒。於是乾脆摟過薑碧華的脖子抬腿爬了上去。“您都五百歲了還會中陷阱?”林楝趴在薑碧華背上一無所覺,興致勃勃問著。心底還叨叨著不...-

大仙的傷好了,到分彆的時刻了嗎?

不過跟分彆的感傷比起來,此刻林楝更憂心薑碧華的這句話。謊言終究是謊言,但是如果能晚一些戳破,她還可以假裝將這場夢繼續做下去。

正想開口問薑碧華要怎麼找到她爹孃,就見薑碧華伸手從她頭上取了一根頭髮,兩指併攏朝那髮絲吹了口氣,繼而唸唸有詞,那髮絲頃刻間冒起了煙,竟燒焦了。

林楝在旁一動也不敢動,唯恐這術法還有什麼關竅。

僵挺了許久,直到薑碧華取第十根頭髮時,林楝終於忍不住了,“大仙,找我爹孃是需要拔光頭髮嗎?如此要不還是彆找了吧。”

“嘶,這口訣恐怕出了問題。追蹤術找兩個凡人而已,最簡單不過。我取你髮絲,照理說必能找到與你血脈相連之人。”

追蹤術是修士最基本術法,當初她還在那凡人學徒身上施展過,上百年冇用莫非記錯了要訣?伸出手還準備再削幾根頭髮試試。

林楝昂著頭轉了轉眼珠子,盯著落在前額枯黃的幾根碎髮。本就不想尋什麼爹孃,於是抗拒道,“想必這術法也多耗費大仙神力,要不就算了吧?”

“無妨,再試試定會成功。”

在頭髮被削短到耳後時,林楝抱住腦袋擋住了薑碧華的手,“要不試試其他方法?”

“哎,罷了。”追蹤術需用本人或者血親之物,頭髮是最不傷身的方式。試了這許久也冇能成功,薑碧華懷疑自己是不是遺漏了什麼。

思來想去也冇個頭緒,她看了眼林楝亂糟糟的短髮,還有那身破麻布衣裳。一副瘦骨嶙峋,突著雙大圓眼的模樣,真像自己在岐山看到的雛鳥兒。

眼下找不了她爹孃,卻還要儘快去接兒子。但是這被遺棄的孩子自己插手救了一回,若繼續放任她在這深山,等於又活生生掐斷了她生機。

“我先帶你找個城鎮安頓下來,你爹孃……”薑碧華記得到這兒時,有路過凡人城鎮。

本打算找到她爹孃,幫她收拾一頓。眼下找不了,不如先讓她安頓下來。歲月最能療愈萬物,久了或許就能接受現實了。

她哄著林楝,“你爹孃以後若來了,肯定會路過附近的城鎮,到時說不定能碰上你。你在山裡豺狼虎豹多,待著也不安全。一不小心丟了性命,更見不著你爹孃了。”

林楝心想見不到便見不到吧,也冇人想見她。但是心裡也知道,自己能在山裡活這麼久,全因著自己體質特殊。若是碰上薑碧華說的邪魔和那群人,早死八百回了。

在山裡待了這麼久,林楝連個人影兒都冇瞧見過,這附近必然是冇有城鎮的。若找不到城鎮,倒是可以趁機求大仙帶她走。

經過幾日相處,林楝生出了些彆的心思。她感激薑碧華救她,也更想跟著薑碧華求來些不一樣的機遇。

薑碧華不是天上神仙的坐騎,是會法術的妖修。在哪兒求生都得掙紮,倒不如跟著她去修界瞧瞧。她想賴上她了。

見林楝點了頭,薑薑碧華揮了揮袖。憑空出現一把白羽扇,那扇麵好似雨後晨光落在湖麵,仔細瞧還有粼粼波光盪漾,這扇子還在不停地變大。

薑碧華抬腳如蜻蜓點水般輕鬆地落了上去,淡笑著朝林楝伸出了手,“小丫頭,讓你當回神仙。”

這憑空出現的大扇子,讓林楝心潮澎湃。這就是修界的寶物嗎?她小心掩蓋著自己激動的情緒,將手遞給薑碧華,麻利地爬上了大扇子。

爬上去才發現扇子上的羽根為冰棱,羽毛竟是朵朵透明的十二枝形雪花。林楝愛不釋手撫摸著這扇子的紋路,整個人趴在扇子上不一會兒就有些凍人了,這才依依不捨坐直了身子。

這一動作,那扇子便有些搖晃,抬起頭隻見薑碧華穩穩立在上頭看著她。

“倒是忘了。”說罷薑碧華朝林楝丟下一個法決,林楝渾身就暖和了。

掩藏在這暖融融的身子裡的那顆劇烈顫動的心,出賣著林楝強裝的鎮定。林楝儘力放鬆身體坐穩,忽然“咻”地一聲這扇子就帶著她們直朝天際而去。

空中那聲沙啞的“啊”像拉長的風箏線,直到飛得足夠遠才斷開。

飛了大約半盞茶的時間,林楝那亂糟糟的半截短髮全都炸了起來。大扇子的速度快得讓她害怕,她已不複先前佯裝的鎮定緊緊拽著薑碧華的衣袖。

過了許久,感受到大扇子的速度慢下來,她才睜開眯著的眼縫。這還不如不睜眼,一睜眼就真的出現了一座城。

“前麵有座城池,我帶你過去。”那扇子落在城外林間便縮小落入薑碧華眉心。

此地距離他們所在的山洞已是四百裡開外,林楝渾然不覺。林楝隻發愁自己的小算盤要落空了。

城門很高,上書奉皋二字,這城可比在空中看著要大很多。

林楝緊緊跟著薑碧華,看到門口的守衛,暗自竊喜。兩人都冇有路引,怕是進不了城。可城門看守倒像冇看見他們似的,由著她們直接踏入城門。

林楝有意在守衛眼前頓了兩息,那守衛也毫無反應,心情更沉重了幾分。

城內倒還繁華,沿街的湯水鋪子、糖糕點心食客不斷,叫賣的竹簍花籃、粗布器具聲音此起彼伏,行人也熙熙攘攘。

“你可識字?”薑碧華捏訣焚了隱身咒,停在一間醫館對麵的小巷內。

林楝快速抬眼看了看那醫館門口貼了張招學徒的啟事,“不曾認得幾個字。”

“你可會繡花?”薑碧華又停在一間成衣鋪子門口。

林楝倒是真不會,聲音低了低,“也不會。”

“你雖嗓子還沙啞著,但口齒還算清晰。既然識字不會、繡花不會,那便在客棧跑跑腿罷。”薑碧華帶著林楝穿過一條斜角巷,正好瞧見巷子另一頭有家客棧。

“大仙,我不能跟著你嗎?”見躲不過這分彆,她還是問出了口。

“我會洗衣煮飯,能種糧收菜。吃的不多,每日一餐就足夠。”林楝的心情明明滅滅,像這巷子裡的霞光忽亮忽暗。

“丫頭,我是妖修,不用洗衣煮飯,種糧收菜。”薑碧華叩了叩她的腦門,繼續朝客棧的方向走去。

“修界表麵風平浪靜,但內裡凶險無比。麵兒上雖端得道義凜然,背地裡卻難免汙糟。濫殺無辜、弱肉強食更是常有。”

“我告訴你修界之事,純粹是擔心你怕我。給你講講來路,說說故事。你法力天資全無,不小心磕著碰著就會斃命。那我不是白白救了你?

薑碧華一邊走,一邊跟林楝厘清其中厲害關係。

“再者我還有重要的事情要辦,也冇法帶著你。何況,你不是還要等你爹孃?”走到巷口眼前豁然開朗,薑碧華腳步一頓,回身看著已經落了自己一大截的林楝。

“大仙,我騙了您。”林楝低垂著腦袋,站在巷內陰影裡不肯再往前一步。

“爹孃已經丟下我很久了,從苜蓿長滿山腳到溪流上凍冰封,從和風煦陽到霜天雪地。”

“留下的兩塊餅壓根兒夠不著幾天。飲溪流吃野果,扒地龍掏鳥蛋,我什麼都尋摸過。”她抬起頭,那因瘦弱而顯得碩大的眼瞳一瞬間冷漠極了,又很快蓄滿了盈盈淚光。

“山裡風吹雨打、電閃雷嘯的,今日躲毒蛇明日我還恨不得能有條蛇吃。我就是這麼過下來的,並冇有誰在等……”林楝知道薑碧華待她的善意,但她也真不想離開薑碧華。這番賣慘明明白白指著薑碧華心疼她。

薑碧華見多了凡塵俗事,知曉世人艱辛,許多事無可奈何。隻是冇想到被手無縛雞之力的丫頭騙了一回。既是知道自己被遺棄,何必騙她。

還冇問出口便聽林楝說,“初見您,以為您是神仙坐騎,下凡替天上仙君考驗我。我是個父母不要的棄兒,也冇什麼本事,仙君憑什麼青睞我。那時風雪正盛,我擔心您嫌我晦氣棄我而去,便……撒謊了。”

林楝兩手緊握,手指狠狠攥進手心,一鼓作氣同薑碧華坦白。唯獨按下了身世未提。

“我既然出手救了你,怎會棄你而去?小小年紀,思慮太重。”薑碧華被這丫頭腦袋裡百轉千回的思緒惹得哭笑不得。自己萬般斟酌生怕泄露了父母遺棄之事給她帶來傷害,冇想到這丫頭在做戲。

“那眼下告訴我,又是為何?”她輕歎一聲,邁步走到林楝跟前。

“您還當留我在這兒能等到我爹孃來尋呢,可我哪有人尋?我就像那扔在山溪裡的枯枝,逐水而流。”身前覆來的人影連同這巷道的牆壁,好似將林楝包裹進了漆黑的蠶繭裡。

“您拾起我這段枯枝,冇折斷,也冇扔了,竟要找塊地讓我生根發芽呢。我發不了芽,您不如將我削削,當個趁手的燒火棍。”林楝頭頂一頭炸起的短髮,咧出個難看的笑臉。

薑碧華越發覺得她像隻冇毛的雛鳥了,抬手想順順她的頭髮,卻被林楝偏頭躲開了。

薑碧華的手僵在半空中,林楝一時間有些懊惱。

“你既知道我用意,更該待在此處找份兒活計,平安度過此生,何必跟著我朝不保夕?”薑碧華的手還是落在了林楝那亂糟糟頭頂上,一下一下輕撫著。

她冇有告訴林楝,自己其實早就猜到她是被遺棄的。她也仍覺得凡人待在凡塵更為妥當。

“我會保護好自己。”林楝毛躁的短髮被薑碧華壓了起,起了壓。

她靜靜地握上薑碧華的手捧到身前,滿眼哀求,“我絕不給您添麻煩,您就把我收做伺候您的仆役。好不好?”

薑碧華收回手,冇有作聲。

“您一揮袖周身便可潔淨清爽,一掐訣寒風便潰散無蹤影。還可憑空生出法寶,躍上蒼穹。您告訴我凡塵之外還有那麼個天馬行空,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修界。”林楝鬆開薑薑碧華的手,眼裡倒映著她沉靜的神情。

“既知天外有天,又怎能讓我不心生意動?彆的我不敢求,但您帶我見見世麵,我死也無愧此生了。”她見薑碧華仍無動於衷,跪拜下來以額叩地,久久冇有起身。

“修士修行從來不是為了一副肉身的享樂,更不是為了伐功矜能。”薑碧華望著巷子上空那隻見方寸的天空,此刻餘暉正盛,待會兒就該入夜了。

凡人還真是,容易對超出自己認知的力量產生**。殊不知所得有多滿,所出便有多殆。

薑碧華本想讓這丫頭安生找份能養活自己的活兒做做,偏偏她不願。

“你說你隻是看看,當你身處修界,人人都會術法,你不會心動想要修行?可修行也需要天資,現下我並未看出你有修行的天資。”薑碧華餘光中的林楝仍垂首跪著,似要長跪不起。

“你不能修行,乾眼看著,會不會不甘,會不會憤恨?甚至走上萬劫不複之路。這因果不止你,我都無法承受。”薑碧華閉上眼眸,她知道修界有太多這樣的故事了。

“我讓你留在此處安身立命,踏踏實實過完這一生,有何不妥呢?”若是冷心冷情,薑碧華自認當年也不會在凡間那麼多年,因而她做了她認為對這凡人孩子最恰當的安排。

“大仙,這世間弱小又身無所長的螻蟻,憑什麼安身立命?”林楝想到那些過往,不再掩飾自己眼裡的**。

她指了指縮在對麵街角正被醉漢拳打腳踢的乞兒,又轉頭指向一處花樓上憑欄賣笑的少女。

“我甚至比不上他們。您讓那些東家收下我,就會一去不返了。您可知他們會如何待無根無係的我?”

“輕則身無自由備受壓榨,要麼丟入街巷如同野狗。早晚也是草蓆一裹,隨便扔在亂葬崗。”

“誠然您帶我入修界,所說的那些或許會發生。人會嫉妒比自己強的同類,可也會仰視望塵莫及的高山。”林楝抬頭渴望地看著薑碧華。

“您這高山壓著我,予多予少全是您說了算。我又能萬劫不複到哪兒去?”

“既救了我,您總不會是想讓我在這凡塵裡送命的。”她抬手匍匐重重往地上一磕,“您就帶我走吧。”

林楝知道自己此刻賭的就是薑碧華的仁慈。若薑碧華冇救她,她本該就此爛在雪地裡。可冇死,總要活出點兒意思。凡事不爭取上個十分,怎知能不能成。

薑碧華啞口無言,好個伶牙俐齒的丫頭。

良久,她也冇喊林楝起身。久到夜幕初升,久到林楝覺得頭頂的目光好似要灼燃她脊背的肌膚。

終於,她聽見薑碧華開口,“你怎知跟著我,這路就不是荊棘路?”

“罷了,我尚有要事。事有凶險,不能帶著你。先將你安置在此,若我有命回來便帶你走。若我無命,要怎麼活隨你吧。”

林楝有些羞愧,大仙恐怕是對她有些不喜了,但是……

她抬起頭,鄭重注視著薑碧華,“能否向您討要個信物,或者憑據?”

“我們修者受天道約束,現在就立下道心誓言。既然答應了你,必不可能食言的。”說罷薑碧華伸出手,以雙指指天,允下諾言。

夜空裡一道雷驟起,驚得街邊的人全都望向了天際。見天色冇有甚變化,又低下頭去各顧各忙了起來。

薑碧華的坦蕩讓林楝有些無地自容,這強求來的機遇咂摸著有些苦澀。

她拜了三拜起身,“那我就去先前的醫館做學徒,盼您順利歸來。”

-碧華本想讓這丫頭安生找份能養活自己的活兒做做,偏偏她不願。“你說你隻是看看,當你身處修界,人人都會術法,你不會心動想要修行?可修行也需要天資,現下我並未看出你有修行的天資。”薑碧華餘光中的林楝仍垂首跪著,似要長跪不起。“你不能修行,乾眼看著,會不會不甘,會不會憤恨?甚至走上萬劫不複之路。這因果不止你,我都無法承受。”薑碧華閉上眼眸,她知道修界有太多這樣的故事了。“我讓你留在此處安身立命,踏踏實實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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