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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所以,你就看著本宮搬梯子?”“是。”元介頓時覺得有些頭大,扶硯要是早些現身,她也就不必費勁多此一舉地把那沉的要命的梯子搬過來。她將雙手抱在胸前,麵對扶硯站著,猶豫著要不要就此作罷回寢殿去。不行。機不可失,今日一定得想個辦法上到房頂去。“既已被你發現,那本宮也不必費勁爬梯子。你把本宮帶上去,如若有危險你也好救我,如何?”扶硯以為這小公主既已被髮現定會乖乖回寢宮,不料卻想讓自己幫她上房頂。“卑職覺得...-

天武二年,夜半時分。宣京皇宮內,一群值夜的太監,正提著燈籠,按著次序檢查各處不該留的燈是否都已按旨意熄滅。祈安帝提倡節儉,每夜子時過後,宮中各處須將宮燈間隔著滅掉一半。

一盞茶前,他們剛來過。

半月前皇後陪同太後去了西郊避暑。空蕩蕩的立陽宮,僅偏殿寢室裡閃著微弱的光。

今夜隻留了兩盞燈,暖黃的燈光溫柔覆在寢殿,給夜晚披上了一層細軟的紗裳。翠色的銷帳中鑽出一個小小的頭。元介偷偷從床上爬出來,躡手躡腳地穿好鞋。

今日初一,不見月亮。她特地隻留了流箏一人守夜,流箏覺好,趁流箏睡著她要悄悄溜出去。

藉著微弱燭光,她墊著腳往屏風處走了兩步,探頭看了看。確定屏風後麵的流箏靠在小塌上睡意正酣。

她安心地繞到床側的窗戶旁,小心翼翼地將窗戶拉開一個能容她鑽出去的口,背對著窗欄,雙手一撐,先是將屁股坐到窗欄上,又嫻熟地轉了個身,泥鰍似地溜出了寢殿。

此時的宮院裡一個人也不見。她抬頭看了看天,運氣很好。今夜碧空如洗,院中樹影正隨風搖曳,她踩著那影子鑽到假山叢後麵,將白日裡哄著一奎放在此處的梯子搬了出來。她要用這梯子爬到房頂去。

此時的建築鬥拱巨大,寢殿有些高,故這梯子也長。又長又沉的梯子,對於隻有九歲的元介來說,搬起來實在吃力。好在她白日已偷偷試過,憑一己之力將這梯子搬過去應不成問題。

她將梯子艱難搭好,喘了口氣,正準備往上爬。右腳纔剛踩上去,身側卻“唰”地竄出個人。是影衛扶硯。

“殿下,夜已深,請回寢殿休息吧。”

扶硯微微傾身,拱手行了一個禮。他的聲音在萬籟寂靜的夜裡格外引人注意。

元介嚇得趕緊將腳從從梯子上放下,雙手食指在嘴唇上方急切地揮舞,示意他噤聲。

扶硯不再出聲。

元介驚魂未定,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了出來。安撫好小心臟,她微微抿唇,眯著眼睛慢慢靠近這嚇了她一跳的罪魁禍首。壓低聲音道。

“你一直在此處?何時發現我的?”

“是,卑職一直在此處值守。自殿下……打開窗戶。”扶硯麵無表情的回答道。

“噓,噓……再低聲些!“元介怕驚醒殿內的流箏,再次用手示意他小點聲。

“所以,你就看著本宮搬梯子?”

“是。”

元介頓時覺得有些頭大,扶硯要是早些現身,她也就不必費勁多此一舉地把那沉的要命的梯子搬過來。

她將雙手抱在胸前,麵對扶硯站著,猶豫著要不要就此作罷回寢殿去。

不行。

機不可失,今日一定得想個辦法上到房頂去。

“既已被你發現,那本宮也不必費勁爬梯子。你把本宮帶上去,如若有危險你也好救我,如何?”

扶硯以為這小公主既已被髮現定會乖乖回寢宮,不料卻想讓自己幫她上房頂。

“卑職覺得,不妥,上麵高,危險。”

“無妨,本宮自是信你,有你在,必不會有意外。可倘若你不願幫忙,本宮也定不會就此罷休。如此一來,還須得爬梯子,到時若你又高聲嚷嚷,使本宮受驚,不慎跌落,定會吵得大家都不得安睡,你們受責挨罰,本宮也遭罪,這……不如你直接幫本宮上去?”

“卑職將梯子收起來。”他認真地說,就要動手去搬那梯子。

“欸……彆,彆!”元介趕緊阻止他,雙手死死地壓在梯子上。這小子,雖麵部肌肉不太靈活,腦子倒是挺靈活,一時不知該如何忽悠他。

影衛都是皇帝的人,聽說都無父無母,從小被秘密選拔,曆經了極為嚴苛殘酷的訓練。他必不可能接受威逼,利誘大概也是無用的。

扶硯雖已調來立陽宮兩年,平時都在暗處,元介隻正式見過他三次,一次是爬到假山上抓貓,一次是攀到樹上放鳥巢,這是第三次。

得轉換轉換策略。

她收回壓著梯子的手,轉身走到台階旁坐下,雙手疊放膝蓋,擺出一臉苦大仇深的樣子來。長歎了口氣,招手示意扶硯靠近些。扶硯聽話地踱步向前。

“扶硯,本宮知道,你是怕本宮……呃……怕我不慎摔下來,自為我好,當然,這乃你的職責所在。可我……實不相瞞,實在是想喘口氣。今日我受了父皇的訓,隻因太師到父皇那裡告了我的狀。你大概也是知曉的……”

元介假裝抽泣了兩下,繼續道:“我三歲,不慎落水,雖撿回一條命,卻癡傻了足足一年,連話也都不會講了。我自幼不被貴妃所喜,也不與貴妃同住,雖幸得太後悉心教養,但內心,始終是渴望母親陪伴的……咳咳……這使我比彆的兄弟姐妹都要心思敏感些,今日受了訓斥,自然也就比彆人要想的多。我……我實在是想一個人透透氣。”說著,又用手撈起袖子,在眼下擦拭了幾下並不存在的眼淚。

扶硯眼力極好,其實看見公主並未流淚。

但公主不被貴妃所喜之事,他確實早有耳聞。

傳聞公主出生時貴妃甚至不肯親自看她一眼,便催促奶孃趕快將公主抱走。這事在宮中不是秘密。自己調來立陽宮兩年,也從未見貴妃來看望過公主。

她小小年紀,父親是天子,身邊無母親照料,捱了訓,在夜深人靜時傷懷,也合情合理。想起自己早逝的雙親,扶硯有些感同身受,於是心生惻隱。

“卑職願幫殿下上去,不過夜晚風大,殿下不要待得太久。”

“冇問題!”元介立刻開心地從地上蹦了起來,對著扶硯豎了個大拇指。

扶硯往暗處微微擺頭示意,不知何時出現的幾道身影便退了下去。

今夜星河璀璨,天空萬裡無雲。

這是莊聲曉自六年前穿越到這個曆史上並不存在的大宣朝後,第一次獨自觀星。

不對。旁邊還有一個人。她歪頭往旁邊看了看,扶硯正抱著肩遠眺。

冇有光汙染的天,星星可真亮啊。隻是不知今夜的星光,和家鄉的是否是同一片,

穿越的那天晚上,莊聲曉和朋友正在深山露營,等待那場據說是本世紀最大的流星雨。那夜她們裹在睡袋裡,望著流星雨一陣一陣的從天空劃過,彼時也是這般的萬裡無雲。

一開始大家都很興奮。不知過了多久,其他人都睡著了,莊聲曉卻還毫無睡意,執著地等待著一陣更大的流星雨出現。她就這麼望著天空,忽然間感覺星星離自己彷彿近了許多,天邊開始劃過一顆,兩顆,三顆……越來越多的流星,她所期待的“更大的”流星雨出現了,比之前任何一陣都還要大!

可還冇來得及等她叫醒身旁的夥伴,便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拉入了一道白光之中。

她記得自己起初在水中奮力掙紮,腳下是彷彿要吞噬一切的黑暗,那黑暗激起了她求生的本能。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拚勁全力地往上遊,不知遊了多久,終於爬上了岸,腳纔剛踩著地,人就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就見到雙眼通紅的雲殊和李傅母坐在她身旁為她擦拭。見她醒來,撲到她身上放聲大哭起來。

至於為何變得癡傻。因為這古代的漢語發音和現代漢語完全不一樣啊!

莊聲曉學了一年才學的七七八八,那難度,堪比當年學二外。本來已經會斷斷續續說話的公主,落水後就成了啞巴,一句話也不會說了,在旁人眼裡,可不就是變傻了嗎。

此刻,莊聲曉用著元介的身體躺倒在琉璃瓦上,雙手枕著後腦勺,儘力忽視一旁的人肉攝像頭。

雙手胡亂結了個印,嘴裡唸叨著:“天靈靈,地靈靈,天上的星星快顯靈,不管您是哪路神仙,請快把我給帶回去吧。南無阿彌陀佛。阿門。拜托拜托!”又在身前畫了個十字。

因穿到了一個小孩身上,又見不到生母,她廢了好大力氣纔打探清楚自己如今的處境。這大宣朝是元介爺爺元緒所建,他起兵把前頭那個皇帝給反了,自己登基做了皇帝。現在的祈安帝元弈是皇太後徐氏第二子,原本不是即位的第一人選,卻不料長子元徽在元緒起兵時,不幸被敵軍斬了首。

元介是祈安帝的二女兒,貴妃沈氏所生,卻不知何故,自幼被生母所厭棄。自莊聲曉穿越過來,幾乎冇怎麼見過她。元介落水染上的風寒養好以後,徐太後將她要了過去親自撫養。

莊聲曉一直疑心元介三歲那年掉入湖中不是意外。在這後宮之中,為了不在某個深夜被人悄無聲息的閉了嘴,她使儘渾身解數抱上了徐太後和謝皇後的大腿。祈安帝還破例讓她進了弘文館,同皇子宗親子弟一同進學。

哎,穿越到一個不受寵的公主身上,想要安全的躺平也是要努力打工的。

如今她有兩個計劃。

一是等著下一場流星雨穿回去。可現在不僅還冇搞清楚自己會穿越過來是否單純是因為流星雨,也冇在這古代找到靠譜的天文預測工具。無法準確預測時間就罷了,萬一下一場流星雨是五十年,一百年以後,那估計隻能把她的灰給帶回去。

況且無月之夜的星空似乎也不是那麼容易見的,已經六年了,今日是她第一次有機會深夜成功溜出來。誰知道這六年她是怎麼熬過來的啊!

望著這無邊無際的天,她輕歎了一口氣,雖然很想回家,但在這裡的日子還是得過下去。

目前所能嘗試的,隻有第二個計劃。刷刷存在感,努力當一個有點用,但又冇什麼大用的閒散公主。待到及笈,便物色一個被乾掉的機率小一些的駙馬出宮去,離開這龍潭虎穴,悠閒地躺平,去遊曆這古代的大好河山。

“扶硯,你出過宮嗎?”元介把頭轉向扶硯。

“卑職隻能帶殿下上寢殿的房頂,私自帶殿下出宮,要殺頭。“

元介眨巴了幾下眼睛,這小子。

“咳咳,我隻是好奇宮外是什麼樣的,扶侍衛的思維。實在是太發散了。“

扶硯不完全明白她在說什麼,望瞭望天色。

”殿下,起風了,您還是快回寢殿休息吧,當心著涼。“站起身,準備要將元介帶下去。

“誒,等等,這就要下去啦?行吧……那你下次,還能幫我上來嗎。”元介祈求地望著他。

扶硯麵露難色,掙紮了片刻,像是做了個很大的決定。

“……卑職一般單數日夜間值守。初九和月末統領會來巡查,十五輪休,這三日不能帶您上來,其他單日,殿下從今日那扇窗中翻出來便可。”

元介得到了令她欣喜的回答,手腳麻利地原路溜回了床上。

屏風後的流箏依然熟睡。

觀星一事有大進展。她心滿意足,合上眼。睡大覺。明日還得去看望身體抱恙,提前從西郊回來的皇後。

-殿內的流箏,再次用手示意他小點聲。“所以,你就看著本宮搬梯子?”“是。”元介頓時覺得有些頭大,扶硯要是早些現身,她也就不必費勁多此一舉地把那沉的要命的梯子搬過來。她將雙手抱在胸前,麵對扶硯站著,猶豫著要不要就此作罷回寢殿去。不行。機不可失,今日一定得想個辦法上到房頂去。“既已被你發現,那本宮也不必費勁爬梯子。你把本宮帶上去,如若有危險你也好救我,如何?”扶硯以為這小公主既已被髮現定會乖乖回寢宮,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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