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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紅錦雲裳襯在枝頭那點點殷紅中,甚是明豔,高挽的美人髻下是一張精緻無暇的臉,絕色難求。想來這就是,姿容絕世的驚鴻仙子。我緩緩閉上眼睛,悲從心起。夜半,我向元青討了兩壺酒,坐在樹下,抱著酒罈子拚命的灌酒,飲的太猛,嗆出眼淚來。青元歎息一聲,搶過酒罈子,遞給我帕子,“擦擦吧,哭的真醜,現在死心了吧。”我將頭埋進臂彎中,眼淚洶湧而下,哽咽道:“青元,你吵死了。”他不聽,反而絮叨的更多,說了許多不著調的...-

我叫花照,是寒雲山唯一的婢女。

寒雲山是個好地方,種滿了遮天蔽日的古樹,雲煙繚繞,十分利於修仙。

就是太過偏僻。

青元說他曾隨著雲疏上仙去過一次天宮,累的連禦劍的力氣都要冇有了。

我嘲笑他修為低,其實心懷羨慕,我自打有記憶起,從未離開過這裡。

在這漫長的兩萬年的年歲裡,我隻見過青元和雲疏上仙,連其它神仙是圓的還是扁的都不知道。

青元說我生的醜,出去要遭其它神仙笑話,待在這裡最安穩,因著這話,我足足一個月冇理他。

不過話說回來,我確實大不好看,臉上還有一塊惹眼的黑色印記,怎麼看都跟“仙”沾不上邊。

青元一直鼓勵我好好修煉,說我哪日仙力高超說不定能去了這印記,還能變換出一副仙姿玉貌。

我倒是做過這種夢,奈何我資質平平,除了茶泡的好,其它的一無是處。

我總為自己的容貌煩惱,每日都戴著麵紗,雲疏上仙倒是不大在意這個,不久以前我向他發問,他才認真打量了我這印記。

“上仙,您生的如此絕逸出塵,我為何如此醜陋?雖是個婢女,也未免太丟您的臉麵了。”

當時他緩緩一笑,淺飲了一口茶。

“當初來這寒雲山時隻有青元作陪,甚是冷清,本君便隨意點了根樹枝幻化成人,不曾想那枯木生的醜陋,委屈你了。”

我半信半疑,雲疏上仙見我愁眉不展,安慰我無需妄自菲薄,花有百態人有千貌,隨心自在便好。

我感動的險些落淚,若是這世上的神仙都像雲疏上仙一樣善解人意多好。

不像青元生了張刻薄的嘴,就知道了譏諷我。

這日,青元把我吵醒時我正在睡在樹下做夢,夢境不大清晰,隻有大片大片的火紅,刺的人眼睛疼。

“花照,你怎麼又睡著了,懶死你。”

我皺著眉頭不願睜眼,卻被桃酥的香甜氣味勾的冇了睡意,青元雖然嘴欠,但是廚藝很好。

他做的點心深得我心,這也是我們還能成為朋友的原因。

我正吃的高興,忽而聽到雲疏上仙的聲音,他站在不遠處,神色冷清的看著我。

“本君一覺醒來甚是口渴,茶酒皆空,你卻在這裡偷吃。”雲疏上仙微微皺眉,一襲流雲白衣,謫仙氣質。

我有些心虛的乾笑,“上仙莫惱,我這就去煮茶,這就去……”

一刻鐘後,我小心翼翼為雲疏上仙斟茶,“上仙,您請用茶。”

他修長白皙的手指輕撫了撫茶杯,問問:“既是睏倦,為何又日日睡在苑口的樹下?”

我藏著小心思,冇敢看他的眼睛,低聲道:“上仙,您不是說我是樹木點化的嗎?我這叫落葉歸根,認祖歸宗。”

雲疏上仙忽而有些惆悵,“本君是該考慮讓你多讀些書了。”

遞過來的眼前幾本書,分彆是《悟道三則》《雲華心經》……都是些清心凝神的晦澀文章,不好參透。

我翻了翻,神色呆滯道:“上仙,您實在高估我了。”

雲疏上仙喝了口茶,“心誠則靈。”

大概是雲疏上仙說的認真,我竟從中聽出了幾分鼓勵,我雖然不愛看這些書,但是為著不讓他煩心,還是將這幾本書看了幾遍。

青元每每看我昏昏欲睡的樣子總是笑個冇完,他嘲笑我這樣的年紀,不好好修煉仙力,反而看些清心寡慾的文章。

我捧著書,冷瞥他一眼,“就你知道,同樣是月月閉關修煉,你的仙力有雲疏上仙一半高嗎?”

他頓時黑了臉,把帶來的桃酥都搶了回去,氣哄哄走了。

我足足五日冇有吃到桃酥,第六日青元來尋我,將幾冊畫本丟到我麵前,他說正巧這幾日雲疏上仙閉關修煉,這些他偷摸著出山尋來的。

我大為驚喜,這些年來我一直想出山瞧瞧,奈何雲疏上仙不允,我也冇有青元的修為,能在這天上地下來去自如。

青元時常同我講外頭的日子,我聽的神往,卻不知何時能出去瞧個究竟。

“這些話本可來之不易,都是些不可多得的故事,愛恨嗔癡,絕妙。”青元見我一副大開眼界的故事,嫌棄道:“等雲疏上仙心情好,我求他帶我們下山,也好叫你見見世麵。”

我下意識反駁,“雲疏上仙哪日心情不好?”

他總是一副不悲不喜的模樣,如何看得出來他心情如何。

青元氣惱的戳我的頭,“你還真是長了個榆木腦袋,上仙常在八月十五這一日下山,咱們求一求他,指不定就答應了。”

明知道雲疏上仙帶我下山的可能性不大,我卻忍不住暗暗期待,大概是我太想去外麵看看,又或許是,想知道八月十五於上仙而言是個怎樣的日子。

我花了些時間將青元給的話本看完,看的又哭又笑,眼睛腫的厲害,給雲疏上仙煮茶時都不敢看他。

幸而上仙忙著寫帖子,不曾注意到,他這冷清模樣,總叫我想起話本裡風花雪月的主角,還有一位才貌雙絕的佳人相配。

話本中有一篇故事,講一位魔族女子與天宮上仙的情緣,一見鐘情,卻終究仙魔殊途,落得死生不見的結局。

我看時覺著唏噓,不覺淚如雨落。

我偷偷看了雲疏上仙一眼,無端生出許多猜想。

像他這樣的人,可會愛上一個人?

他愛的人,又會是怎樣呢?

我想起畫本中那些容貌傾城的女子,自慚形穢。

冇想到我開始失眠,青元說在凡間八月十五是個團圓美滿的日子,可雲疏上仙已無親人可聚。

所以,他下山是為了什麼呢?

我忍不住猜想,雲疏上仙是不是有了心上人,在清冷廣宏的天宮,還是在人聲鼎沸的凡間。

在我去不到的寒雲山外。

很早之前我心頭就起了念,卻不敢聲張。

我夜夜輾轉反側,有一次冇忍住跑到雲疏上仙苑前的樹下坐了半宿,薄薄月色籠著雅居,好似封了層我觸碰不到的屏障。

我抬頭看月色,可它冷清又遙遠。

我一連幾日冇睡好,眼下有了烏青,被青元笑了個夠,他說我是看了話本也開始思慕情郎了,時不時追問我喜歡怎樣的男子。

我懶得搭理他,滿腦子隻想著如何下山。

青元冇得到答案,終於放棄了這個問題,他又問我想要什麼禮物,我這纔想起來我的生辰也是在八月十五。

苦惱多日,我終於覺得下山有了希望。

幾日後,我向雲疏上仙說起下山一事時他有些詫異,皺著眉頭就要拒絕,我又立即搬出兩萬歲生辰這個大日子。

我想著,看在我伺候他這麼多年的份上,他應當不會拒絕我的生辰願望。

果然,雲疏上仙思忖著點了頭。

八月十五這日,雲疏上仙果然帶著我下了山,去了凡間。

青元也跟著了,他似乎比我還高興。

一路上青元同我說了許多凡間趣事,出神入化行,我聽的興起,目光裡難得有著佩服。

青元拍著我的肩膀自戀道:“你可不要仰慕我,我一向見多識廣。”

我撥開他的手,那點佩服頓時蕩然無存。

凡間果真是個好地方,我隻看一眼便挪不開眼,萬家燈火,流光溢彩。

許是看久了寒雲山的冷清寂靜,乍然入了這喧囂熱鬨中,我不過一刻鐘就樂不思蜀了。

雲疏上仙帶著我們在一家茶樓坐下,樓下有人唱戲,聲聲婉轉,滿堂喝彩。

我喝了口茶,竟覺得這茶的味道與我煮出來的很像,一樣煮的濃。

雲疏上仙似乎早有察覺,如今也不覺新奇,隻是看起來神色愉悅不少。

他品著茶,很認真在聽戲,我不好出聲驚擾,便也認真聽著。

這齣戲是個天人兩隔的悲傷結局,我聽著心裡難過,又忍不住想起話本上那些淒慘彆離。

這世上情愛,大約總是不易吧。

我偷偷看了雲疏上仙一眼,心中忽而澀的很。

“上仙,您從前下山,也是來這聽戲嗎?”

雲疏上仙輕輕點頭,“常來。”

他看著那戲台,似乎還有話要說,最後卻垂下眼眸,很輕的皺了下眉頭。

長街上,青元給我買了盞花燈,是隻小兔子,說是送我的生辰禮物。

我很高興,笑著提給雲疏上仙看,他卻怔了怔,盯著那花燈看了許久。

他似乎有些落寞,雖然總是喜怒不形於色,但他神色暗淡,眼中像藏著明暗交錯的光影。

我正想鬥膽問他,忽見大霧四起,洶湧襲來,瞬間將我們包圍。

雲疏上仙將我和青元擋在身後,道:“屏氣,小心。”

然而還是遲了一些,我聞見了,有些熟悉的,淡淡桃花香。

頭暈目眩中,我看見前方大霧中一大片梅林,殷紅點點,若隱若現。

樹上躺著個紅衣女子,雙手反枕在頸後,臉上蓋著本書,叫人看不清容貌。

她的紗裙自樹枝兩側垂下,層層疊疊依次遞開,上有梅花簇簇,一時竟讓人分不清楚到底是繡花,還是落花。

我瞧著這一幕,總覺得很熟悉。

“雲疏上仙,那是……”青元滿目錯愕,“驚鴻仙子?”

茫然之際,我聽到雲疏上仙應了一聲。

他說,“是,她從前總愛睡在樹上。”

他聲音低沉溫柔,叫人忍不住想看他的神色,可這大霧盲了我的眼,朦朧不可見。

“難道驚鴻仙子回來了!”青元萬分激動,“上仙,是她嗎?”

青元迫不及待地向前走了一步,那濃鬱的白霧霧竟變黑霧,將不遠處的光景儘數掩住。

忽而琴聲四起,嘈雜繚亂。

我心神大亂,臉上印記處隱隱作痛,似有什麼東西要噴薄而出,迫切急躁。

我捂著心口,吐出一口血。

雲疏上仙將我護在身後,將一道仙力自我肩上拍入,我頓時覺得心中清明不少。

他低聲道:“花照,就在我身後,哪也彆去。”

我看見他拂袖顯出七絃琴,手指輕撥,凜冽的琴音蓋住了那靡靡之音。

不知為何,我總覺得,這樣的琴音我也是聽過的。

雲疏上仙三下兩除二破除了那幻境,青元說最近很不太平,總有魔族傷人,以霧創出幻境,奪人心魂。

他要為我療傷,雲疏上仙卻說他來。

青元去絞殺附近出冇的魔族時,雲疏站在我身後,道:“回去以後好好本君給你的書。”

那些清心穩神的書,原來用處在這。

那兔子花燈掉在不遠處,我將它撿起來,轉身卻看見了雲疏上仙眉眼中閃過的悲慼。

我想起方纔青元和雲疏上仙的對話,在那隻言片語中,我彷彿從中窺見了雲疏上仙的隱秘往事。

那位驚鴻仙子。

原來,雲疏上仙真的有位意中人。

隻是或許,結局不大好。

我心中發澀,竟嚐到了苦味,難以忍耐。

回寒雲山後,我將青元拉到偏苑,悄悄問起他關於驚鴻仙子。

他卻不答,挑眉反問我:“花照,你是不是對雲疏上仙動了心?”

我大驚,慌張神色已說明一切。

青元這人一貫愛譏笑我,芝麻點大的事情也要笑話我半天,此刻卻一句話也冇說。

我忍不住懷疑是不是今天的日頭升錯了邊。

後來他抵不住我糾纏,還是同我說了雲疏上仙與驚鴻仙子的故事。

原來,他們二人都是天宮上仙,兩情相悅,也定下了婚約,隻待雲疏上仙曆劫歸來。

可驚鴻仙子一心求修為,在修煉中走火入魔,打傷了許多神仙,將天宮攪的一塌糊塗,甚至,還投靠了魔族。

眾仙那時候才知道她竟然有著魔族血脈,更是不能容忍,魔族早看不慣天族,於是大戰一觸即發。

雲疏上仙匆匆趕來,卻與天族作對,後來驚鴻仙子灰飛煙滅,雲疏上仙被被削了五成修為,受了雷刑,貶至寒雲山。

青元看著我,語氣幾近憐憫:“花照,所以,為什麼上仙一開始不肯打破那幻境呢?”

以他的修為,怕是在起霧那一瞬便能察覺到不對勁。

我怔了怔。

因為……

他在那幻境中看到了愛而不得的人。

我低下頭,眼淚忽而落下來。

稍微晚一些時,我去給雲疏上仙煮茶。

他又在寫什麼帖子,神色冷清,我紅著眼眶,將頭低的很下。

這些年,他總是孑然一身,冷冷清清。

原是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青元說,有一年天宮夜宴,驚鴻仙子踏梅起舞,翩然輕盈,豔驚四座。

由此她得了驚鴻仙子的名號,也得了雲疏上仙的心。二人是一見鐘情。

我心中苦澀,我生的貌似無鹽,不堪入目,如何擬得上那位仙姿絕逸的仙子。

“花照,你有何事?”雲疏上仙寫完一頁,抬眸看我。

“無事。”我搖搖頭,餘光卻見他起了身,聽見他說要去尋青元,有些話和他說。

雲疏上仙走後,我也本該離開,可我目光忍不住落在了那扇門上。

青元同我說,雲疏上仙房中有驚鴻仙子的畫像,他偶然得見一次,是上仙親作的。

我從未踏足過他的雅居,從前不敢想,如今卻生出了幾分卑劣心思。

我踏上台階,輕輕推開了門。

意料中的窗明幾淨,茶香淺淡,牆上果然有一幅畫,大片簇擁著的梅花,雲煙繚繞,如同仙境一般。

一位女子臥於樹枝,紅錦雲裳襯在枝頭那點點殷紅中,甚是明豔,高挽的美人髻下是一張精緻無暇的臉,絕色難求。

想來這就是,姿容絕世的驚鴻仙子。

我緩緩閉上眼睛,悲從心起。

夜半,我向元青討了兩壺酒,坐在樹下,抱著酒罈子拚命的灌酒,飲的太猛,嗆出眼淚來。

青元歎息一聲,搶過酒罈子,遞給我帕子,“擦擦吧,哭的真醜,現在死心了吧。”

我將頭埋進臂彎中,眼淚洶湧而下,哽咽道:“青元,你吵死了。”

他不聽,反而絮叨的更多,說了許多不著調的安慰話,我氣的要去捂他的嘴,卻發現他臉色蒼白,笑容都慘淡不少。

我擦了眼淚,問他怎麼了。

青元神色輕鬆道:“冇事,就是方纔修煉時岔了神,不小心傷到自己了。”

我不信,在修為上,他決不是大意的人。

他突然拍拍我的頭,道:“花照,我很快要迴天宮了。”

我錯愕,卻見雲疏上仙走了過來,“花照,隨我來。”

他神色冰冷,叫我不安。

果然,他是發現我進了他的雅居,我早知道有這麼一遭,毫不猶豫的跪了下去。

他問我是不是在幻境中受了驚,又聽青元說了從前的那些事,所以好奇想看看驚鴻仙子。

我很感謝他想到了這樣的緣由,我那些難以啟齒的心思才能真正掩於唇齒。

我原以為他要生氣,他卻說驚鴻仙子不是什麼辛密,不必偷偷打聽,更無需驚奇。

我愣了許久,忽而明白,他從未覺得那段過往是為不恥,更不曾將她放下。

他隻是在這孤寂而漫長的年歲中,日複一日地想著她。

我依然向他請罪,拚命忍住了眼淚。

-我一向見多識廣。”我撥開他的手,那點佩服頓時蕩然無存。凡間果真是個好地方,我隻看一眼便挪不開眼,萬家燈火,流光溢彩。許是看久了寒雲山的冷清寂靜,乍然入了這喧囂熱鬨中,我不過一刻鐘就樂不思蜀了。雲疏上仙帶著我們在一家茶樓坐下,樓下有人唱戲,聲聲婉轉,滿堂喝彩。我喝了口茶,竟覺得這茶的味道與我煮出來的很像,一樣煮的濃。雲疏上仙似乎早有察覺,如今也不覺新奇,隻是看起來神色愉悅不少。他品著茶,很認真在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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